2 万封来信诉说同性恋隐痛
“(《同性爱》出版后)我当时以为自己把国际上先进的理论引入中国,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,然而,书出版后读者的反响却令我始料不及。
那几年我所收到的信不下上千封,至今已收到上万封信。一开始,我几乎每封信必回,后来实在受不了,只有挑一部分回复。”
在这上万封信中,张教授读到了许许多多同性恋者的隐痛:有自惭形秽,惊恐迷茫的;有姑娘示爱,不知如何拒绝的;迫于父母压力结婚的……
“我始终记得一位大学生的来信,他在信中说,买了我的书后,却没地方看,只能每晚跑到路灯下读,读完后,便把书烧了。其实,烧我书的又何止他一个呢!”
而一些未成年人的来信就更让他感到难过。“最小的孩子只有14岁,他不能和家人说,也不能和朋友说,只能向一个遥远的陌生人倾诉,这样的压力可想而知!”说这些的时候,张教授的眼睛湿湿的。
“许多人想到研究同性恋是因为学者的好奇心和搞艾滋病研究,而我则是因为看到这些不公平,转而研究的。”
1997年,异性恋者张北川和一批不同性取向的学者创立了“朋友”项目组。1998年,项目组开始出版一本名为《朋友》的内部双月刊。“通过这些刊物,让人们科学地了解自己,不再恐慌和害怕,并获得彼此的交流。”
3 同性恋者八成以上会结婚
张教授说,在我国,与普通人群相比,男同性恋群体中的艾滋病感染率要高出20倍。与国外同性恋者不同,中国同性恋群体的一大特点是80%以上的人迫于世俗压力结了婚或者将要结婚。
张北川所说的这一比例,在武汉馨缘工作组的调查中再次得到印证。去年,馨缘工作组对400名男同性恋者的调查显示,28岁以上的同性恋者有八成已婚。但他们一直过着“双重生活”――既有婚姻生活,也有同性恋生活。
据张北川对1100名男同性恋者的调查表明,77%的同性恋者经历过严重痛苦,34%有过强烈自杀念头,10%有过自杀未遂行动,66%孤独压抑,50%严重影响工作。
“当一位同性恋者感染上艾滋病时,他将要面临的是双重歧视,在这双重歧视下难以生活!”张教授说,“不止一次,那些被感染艾滋病的同性恋者向我求助:该怎样告诉家人?我只有对他们说,就说是找过小姐吧。”
4 春天来了,更要努力耕耘
尽管对于同性恋群体的误解和歧视仍然存在,但张北川却乐观地说――“春天来了”。张北川所说的春天是“非典”后,国家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关注公共卫生问题。同性恋群体以及由此而面临的艾滋病问题也越来越多地受到重视。“坚持了这么多年,我现在的工作越来越好做了。去年,央视的新闻调查《以生命的名义》播出后,理解同性恋人群的人多了,工作更好开展了。”说到这里,一直神情凝重的张教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“现在许多地方卫生部门的官员们已经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了。不过,这还不够,还需要更多地方领导层官员的理解和支持。”张说,“在艾滋病蔓延的情况下,要防止艾滋病,中国不可能回避同性恋问题。”
目前,九城市男男性接触者调查课题便是要进一步了解同性恋群体状况,以便通过干预控制这一人群中的艾滋病蔓延。
这次调查,张北川几乎全部选择了与民间组织合作。比如在武汉,与他合作的便是馨缘工作组。
张教授解释说,“我们做的工作实际上是同伴教育工作,同性恋志愿者更容易接近同性恋群体,做起工作来更容易。不过,虽然主要是依托民间组织做这个课题,但基本上每个城市的卫生疾控部门也都参与其中。”
“春天来了,但春天不是收获的季节,而是要努力耕耘的季节。”
张北川简历
●张北川,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性健康中心教授。
●中国预防性病艾滋病基金会常务理事,数种皮肤性病科杂志编委等。
●自1989年起研究同性恋现象/人群。
●1994年出版有关同性恋的理论专著《同性爱》。
●在国内科学界等的支持下,1998年创办对男男性接触者的健康干预项目《朋友》。
●因在这一领域的工作被认为有“卓越贡献”,国际社会授予其首届“贝利-马丁奖”(2000年度)。
●自2000年以来,在国内外发表有关男男性接触者艾滋病防治的科研论文20余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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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汉同性恋同伴教育在行动
成立于2004年的馨缘工作组前身是武汉朋友热线,这是武汉最早出现的同性恋志愿者民间组织。
现在,馨缘工作组的志愿者已有上百人,大部分志愿者本身就是同性恋者,经常活动的志愿者也有二三十人。
馨缘工作组的办公地点在武昌一个普通住宅里。该工作组负责人于清(化名)来自武汉某高校。他接受采访时说:“我不是同性恋者,但我很关注这一特殊人群的健康,所以很愿意为他们服务。”
“几年前,当志愿者刚在酒吧里宣传防艾知识时,很多酒吧老板都会拒绝,而现在,越来越多的酒吧欢迎我们去做活动。因为只要我们做活动,酒吧里的客人就会多一些。”
据馨缘工作组的调查显示,2004年,武汉的同性恋者中安全套的使用率只有20%%,而现在,这一比例已上升到30%%~40%%,在文化层次高的同性恋者中,已上升到50%%以上。
于清说,由于八成28岁以上的同性恋者都有家庭,所以,大部分同性恋者也成为一种艾滋病传播的“桥梁人群”。如果同性恋群体的安全套使用率能够提高,就可以有效控制艾滋病向大众传播。
让于清感到欣慰的还有,从去年起,馨缘工作组的同性恋同伴教育开展得越来越顺畅,民间干预工作已得到越来越多的资金支持。这其中包括全球基金艾滋病项目等。
目前,武汉市疾控中心的工作计划中也明确写到了同性恋人群干预。
“看来,同性恋人群艾滋病预防工作已逐渐列入了政府的议事日程,这真是一个可喜的变